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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生建筑法则 第一百一十二章 半新不旧的时代产物
接下来的好几分钟,走廊里的余音都绕梁不绝,左央恍惚觉得脚下的地面都在颤抖,这不是建筑不牢靠,绝对是韩静安的嗓门儿太大。
俩人一直走出大门,韩静安眼睛里的墙皮也没出来,左央只好拨开她的眼睛给她吹,这时候他才突然发现,韩静安的眼睛真好看。
“看什么呢?吹啊!”
“哦哦!”
左央有点儿不好意思,心说看自己的女朋友还跟做贼似的,总觉得这恋爱谈得怪怪的,莫非是因为自己太不主动了?他不太熟练地往韩静安眼睛里吹起,柔柔地吹了几遍都没什么效果,最后干脆使劲儿一吹,疼得韩静安吱哇乱叫。
不远处,服务员小姑娘正拿着手机偷偷录俩人,看样子是打算放在直播上,左央哭笑不得,心说现在镇上的人已经不觉得这种举动太开放,这都什么年代了,自从网络普及了,城市和城市之间的差异越来越小,小年轻干什么都见怪不怪,倒是拍下来传到网上才是正经事儿!
“喂,”韩静安突然看着左央,“你觉得我这香水好闻吗?”
“嗯,”左央对香水不太感冒,被她这么一说,才反应过来,“不就是你一直用的吗?”
韩静安笑了一下,也不说话,好像藏着什么小秘密,这丫头一脸傲娇的样子,仿佛是在等着左央追问,无奈那个钢铁大直男不知道看到什么,早就撒丫子跑了。
左央是无意间瞥到了院落一角的那个小亭子,起初还没在意,但是看了看,突然觉得那飞檐很是精巧,“卧槽?!这是古董哇?”
把脑子里面熟悉的飞檐种类筛了一遍,左央信誓旦旦觉得这应该是个明朝的飞檐,大概是在正德年间,是当时流行的样式,叫……叫什么来着?左央一下有点儿想不起来。
“什么古董?”服务员小姑娘也凑上来,鼻子一哼,“也就二三十年吧,这木头还是我爸帮忙拉过来的!”
韩静安听完了使劲儿憋着笑意,左央的脸红一阵白一阵,心说怎么就偏偏在韩静安面前打眼了?这将来没法树立威信了!
不过,往前面数二三十年……左央想了想,立马猴子一样蹿上凉亭,抱着柱子往上看,脖子都快弯成九十度。
“不是说了吗?”韩静安不理解,心想你倒是下来陪我玩啊,“这半新不旧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?”
“不是!你也不能说它半新不旧!这东西挺重要的!”
往前数二三十年,那是修复技术刚开始兴起的时候,左央想到老师当时曾经讲过这段历史,只不过,相比较浩浩荡荡的明清建筑,大多数人对这种东西的反应跟韩静安一样,认定了半新不旧没什么价值,所以课本上也是寥寥几句一笔带过。
但这对左央来说不一样,他一直很好奇,当时的人是怎么修复的,他们的修复手法,又体现着怎样的修复意识。
“什么东西都是历史,”左央一边检查,一边对下面的韩静安解释,也顾不上灰尘直往下掉,不停使劲儿揉眼睛,可还是舍不得挪开眼,“往小了说,现在每分每秒将来都是你自己的历史,过去一砖一瓦都是建筑行业的历史,要弄明白以前的人是怎么想的,才知道我们将来要怎么做……”
左央曾听一些老前辈们讲过那个特殊的年代——对手艺人来说,那也是个尴尬的时期!那时候和现在不一样,现在的行业已经好了很多,听说故宫专门培养了一批手艺人,不光是要做工,更重视的是手艺的传承,但那时候不一样,在修复和保护的概念还没有现在这么强烈的时候,手艺人的手艺并未得到重视,很多手艺就那么断了,倒是在这些半新不旧的仿古建筑里面,可以窥知一二,尤其有意思的是,那时候“修旧如旧”的概念还不是很强,有人喜欢在修复过程中,加入一些“小发明”、“小创造”,确实出现了一些四不像,但其中也确实夹杂着一些有意思的作品。
只不过,左央看到的这个凉亭还算中规中矩,隐约能看到一些新式做法,比如有些大构件用了预制板拼接这种现代施工手法,左央脸上闪过一丝失望,但很快又浮现出一种谜之兴奋。
肖小宝家的那座祠堂,让他更加期待了。
这趟肯定会有所收获,这点是左央早想明白的,当时听到贺一言说起这件事儿的时候,左央就特别激动,他以为是因为无梁社,他害怕无梁社的人过去糟蹋了东西,以为是自己对他们的敌意在心中作祟,但是来的路上,左央突然想明白了,真正让他兴奋的,是他从肖小宝口中早有耳闻的手艺,听说他们村里的人世世代代都是手艺人,家里随便找出来把椅子,都代表着他们祖传的工艺,再加上眼前这凉亭作为佐证,左央越来越觉得这趟没白来。
惠星回来的时候带了牙刷和毛巾,三个人在招待所里凑合了一晚上,半夜被蚊子咬得欲哭无泪,三人干脆跑到楼下蹭蚊香,左央也顺势将自己的设想说了一番。
惠星倒是没意见,按照她的预想,一切依着程序走,先看完情况之后,回去找郝文铭合计,如果真是古建筑,自然不是他们能贸然插手的,层层上报之后自然能得到重视,对建筑本身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儿,毕竟她是梁思成的粉丝,在idol的各种笔记里,对于古建筑被不懂行的人贸然“保护”反倒惨遭毁坏的事情早已经屡见不鲜,而从个人的角度来看,她隐约觉得这件事儿也会得到惠红建的重视。
韩静安呢,她是单纯想跟着来玩一趟,要非说有什么明确的目标,无非也就是盯着左央,别让他跟无梁社的人发生冲突,再一点嘛……韩静安跟程一蠡打听了这事儿,本来是想问他打算怎么处理,闲着八卦嘛,显得自己这段时间跟着左央没白混,但让她意外的是,程一蠡压根儿不知道这件事儿。
哦,合着是有人打着无梁社的名号干私活儿,那就不太简单了。
在招待所里体验了两天生活后,三人上了一辆大卡车,坐在车篷里体验了一把知青下乡的感受,经过四个多小时的颠簸,终于见到了亲人——肖小宝的二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