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源:
人生建筑法则 第一百四十七章 你饿不饿啊?
这天晚上,左央决定留在肖爷爷家里过夜,惠星则跟着二舅回了家,听舅妈说,肖爷爷今年已经是九十高龄,身子骨特别硬朗,但是脑子不太清楚了,早在三十多年前,村子里有什么事情只要问他,全都能说个头头是道,不过后来年纪大了,越来越糊涂,渐渐地就连跟村里人正常交流也难了,他儿子也七十多了,十来年前身体不好去城里看病,后来人就走了,后辈儿孙都在城里扎了根,本来是把肖爷爷也接到城里去养老,可是每次住不上三两天,老爷子就“玩失踪”,说来也奇怪,坐汽车也要五六个小时的路程,一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老爷子,偏偏身上就好像装了巡航系统一样,怎么都能找回来,家里人害怕出什么意外,也就再也不敢带他去城里,好在村子里总有人照顾,村长安排每天轮流有人过去给他送饭,也算不用发愁。
惠星听舅妈给自己絮絮叨叨着,仿佛能想到这几代人的变迁,她以前看过一本书,讲的是城市农村的迁徙历史,在没看这本书以前,惠星对这种“迁徙”毫无概念,认为就是人们向往更好的新生活,选择在更好的地方居住,就像蒙古人依水草而居,每年都会找到更好的留宿地点,但是在看完了那本书之后,惠星才明白每一次迁徙其实都是切断血脉的过程,这剧痛之中有着对新生活的向往,可是告别旧生活,那也是拔掉一层皮的苦楚。
是非对错,越是浅薄的人,就越能说得头头是道,可了解其中深刻的人往往会选择沉默——什么叫做被逼无奈迫不得已?如果任何事情靠着一句道理就能说明白,那还何必创造“人性”这么高深而又变化无穷的词汇?
好在,这天晚上惠星睡得很踏实,她知道左央肯定会有办法,大道无穷,就他满脑子的歪路子,还愁想不出什么损招?
次日清晨,舅妈做好了早饭,惠星拎着保温桶,走在乡间的泥泞小路上,清晨的阳光微微泛着蓝色,远处的山影重重叠叠,家家户户飘着炊烟,清爽干咧的味道让她觉得很舒服,时不时会有路人与她擦肩,笑眯眯地问她是不是来考察建筑的大学生,问她要不要帮忙,让她有什么事情只管开口,清晨的风微凉,惠星却觉得心里就像保温桶里的包子面条一样热腾腾的,原来传说中只讲感情不讲利益的那种透着人情味儿的生活方式,在如今快节奏的社会中,还能找到一隅之地得以安身。
惠星刚来到大门口,就听到里面吵吵闹闹,刚推开门,只见左央连滚带爬就扑到自己面前,看到救星一般攥着自己的手不放。
“小兔崽子!你到底吃不吃?”
吃?吃什么?惠星一头雾水,只见左央已经快哭出来了,她连忙把左央拽到身后,拎着保温桶迎向肖爷爷。
啧啧,九十岁高龄都能把左央逼成这幅样子,惠星到了今天才明白什么才叫“身子骨硬朗”。
“肖爷爷,”惠星在心里不停调整着状态,心说必须要像韩静安学习,那句话叫什么来着?“有钱不如嘴甜”,惠星以前不信这套,觉得自己只要好好学习认真工作就行,可是看到韩静安之后,她才突然开了窍,明白原来只要嘴够甜,很多事情都能解决得兵不血刃,此时的惠星只将自己当成韩静安,声音甜得好像挂了蜜似的,“您看,我给您带了早点!”
“不用你们费事,我们爷俩有手有脚,自给自足!”
肖爷爷说着,将一块木头直往左央嘴里塞,脸上一脸的理直气壮,“还敢挑嘴!这要是把你放在饥荒时候,让你啃树皮吃野菜!”
左央委屈地嘀咕道:“那我还是求您给我吃野菜吧!”
事实证明,好在有惠星,不,准确来说是好在有韩静安的撒娇**,这才算是救了左央一命,好不容易安抚着老爷子坐下乖乖把饭吃了。
然而吃饱喝足一抹嘴,老爷子立马瞪眼,指着惠星就问左央,“这是谁?”
“这是我朋友。”
“你什么朋友?”
“学校的朋友!”左央想了想,“还是我朋友的女朋友,关系特别好!”
左央心里想的是,让老爷子觉得她和自己关系不错嘛,谁知道老头一听到这话立马拍桌子瞪眼,“你哥们儿的女朋友怎么让你带来了?你不是说来帮我们村里修祠堂的?怎么还顺手把人家女朋友给拐了?!”
左央欲哭无泪,心说这哪儿跟哪儿啊,“不是!她也是来做项目的,她男朋友也是,我和她就是朋友,我自己也有女朋友!我女朋友跟她男朋友也是好朋友!”
“你有女朋友还找人家男朋友?你们这都是什么不正经朋友?!”
完了,左央这算是听明白了,老头儿压根儿就没想跟他讲道理,左央简直怀疑肖爷爷这老糊涂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,这胡搅蛮缠的手艺简直也太专业了,就跟提前写好了剧本台词似的,铁了心一句正经的不想说!
“肖爷爷,”惠星一个劲儿给左央使眼色,“您听我说……”
“不听不听!你们没有正经话!你们连饭都不好好吃!”
惠星咬了咬牙,捡起地上的木头,咬着牙往嘴边送去,很是用力地假装咬了一口,“那我吃,这样咱们能好好聊聊了吗?”
肖爷爷打量着惠星,好像终于找到了同类似的,盯着她又“嚼”了几口,这才终于喜笑颜开,“这才对嘛!你想知道点什么?”
“是这样的,”惠星的眼睛飞速转着,“我们呢,的确是过来修祠堂不假,但是我们挖着挖着突然发现了……”
左央发现惠星的语速特别慢,一下就明白了,这丫头是在一边想一边编,不由得替她捏了把汗,心说自己昨天晚上可是跟老爷子斗智斗勇了一宿,连个开场白都没机会说完呢!
“我们发现了一个菜窖!”
噗,左央差点儿喷出来,可看着惠星一本正经的样子,只能在旁边配合着连连点头。
“您说,那么好的祠堂,下面挖个菜窖是干嘛用的?要不咱们把它填上吧!可别坏了祠堂的风水!”
惠星说的无比认真,简直连她自己都要信了,只有手心一股股不停冒着的冷汗在提醒她,千万不能跳戏,是死是活,就拼这么一把了!
果不其然,对面的肖爷爷终于有了要跟惠星好好聊天的架势,接着她的话茬忙不迭点头。
“对!填上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