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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生建筑法则 第十八章 王子和灰姑娘,后会无期
左央说出了很多惠星想说的话,准确来说,是委屈,跟玛丽都没倾诉过的难过。
比如说,从来没人问过这个模型到底是谁做的,尽管胡金然和冯鹤连用什么材料、怎么操作都说不出来,这件事情明明破绽百出,却从来没有人提起来问过,甚至没人夸惠星一句,或许是真相太廉价,大家懒得去弄明白那个在背后付出的人到底是谁,就算发现了,也懒得拆穿,对他们来说,到底是谁在后面做事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适时适度地夸奖哪个人才能让自己换来最大的利益。
不过,惠星倒是也坦然,她觉得这是自己选的,是她决定宁可放弃朋友,包括放弃别人的认可和安慰,她觉得与其花时间交朋友就是为了难过的时候有人安慰,还不如把时间用来打工,好歹能给她妈买点化妆品,下次和蒋玉丽吵架的时候也更有底气。
反正……惠星觉得自己是大人了,能赚钱了,手里攥着钞票的时候就不至于太难过。她以为冯鹤和胡金然花钱买材料、花钱请客吃饭打通路子,自己心里就能平衡,可是当左央说了那些话的时候,她才发现,原来自己也会觉得爽,而觉得爽,首先是因为被压抑过。
所以她会开心,因为终于发现原来还有个人是讲公道的……
“我说,同学,你在听吗?”
左央一个劲儿晃手,惠星这才回过神来,“你刚才说什么?组队?参赛?”
“对啊,”左央突然显得有点儿不好意思,“你看,你需要队友吧,我也需要。”
“等等,”惠星这才反应过来,思绪回到了台上,左央是怎么打碎她的模型的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惠星想到了前面发生的事儿,“你为什么要打程一蠡?”
惠星都差点儿忘了这茬儿,她明明是眼看着左央一拳把程一蠡打出去的,此时看待左央的眼神儿都有点儿不一样。
不过,惠星和别人不一样,她对程一蠡的态度,和他们俩之间的故事有关。
如果按照左央对女生颜值的打分标准,惠星充其量五十——一身t恤牛仔裤加马尾辫,对于女生来说,绝对算得上不修边幅,但如果真说长相呢,惠星长得倒是很……特别,左央一看她的时候就觉得这女孩儿身上有股不一样的劲儿。
程一蠡也这么觉得,所以,他追过惠星。
那还是惠星刚入校没多久的时候,程一蠡大二,其实现在已经想不起来当时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,好像是惠星在打工的时候。
反正第一次见面时,惠星就看到了程一蠡的豪车,而他也看到了惠星的自行车。
但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还是开始了,惠星当然对王子的垂怜没兴趣,以前她总觉得韩剧里不卑不亢的乞丐姑娘都很傻,王子啊!上去抱着就啃啊!这是翻身的大好机会啊!可当事情真落在惠星自己身上的时候,她才明白,自尊心这种东西看起来很没用,但真要豁出去时,才知道有多舍不得。
所以程一蠡废了九牛二虎之力,那段时间身边的哥们儿看到他都是满脸同情,惠星不是那种使性子的小女生,倒是没故意折腾程一蠡,她就只是无视、回避、不接招,除了自尊心之外,这其中还有惠星那家传的自我保护,可以说,程一蠡将她的外壳一层层剥掉,可是费了不少力气,最后,是他告诉惠星自己喜欢她的原因——和王子自以为是的救世主心态没关心,他就是看到惠星很努力,就是觉得,如果和她在一起的话,自己说不定也能成为她那么厉害的人……其实那时候,惠星早就已经被程一蠡感动了,毕竟从小万事靠自己,现在突然有个男人出来体贴照顾小心呵护,不动心也只是碍于恐惧,而程一蠡的那句话刚好水到渠成,让惠星知道有人注意到了她的特别。
然后,就顺水推舟呗,王子和灰姑娘甜蜜的恋爱,其中自然少不了巫婆的嫉妒,很多女生把惠星视为仇敌,让本来就没什么朋友的她彻底成了孤家寡人,但无所谓啊,王子都有了,无所谓什么朋什么友。
再然后,甜蜜的爱情甜到了头儿,两人就曲终人散了呗,灰姑娘又回到了凡间,和巫婆们斗智斗勇,日子从实质上来讲虽然好像和以前没什么区别,但毕竟是上过天的人,上过之后,心里就再也接受不了凡间。
算起来惠星和程一蠡分手差不多也有小一年了,最近忙着比赛的事儿,好像还真给抛到脑后了似的,今天被左央勾起来,惠星虽然心里不停警告自己不能听不能问不能想,可要说能控制得住,那是骗人的。
“你想知道?”
“我就是问问……”
“特好奇吧?”
“他是无梁社的社长,你跟他结梁子……是人都好奇吧。”
惠星一个劲儿在心里琢磨措辞,生怕被左央看出端倪,她越这么想,对面左央的表情就越不对劲儿,透着一股贼兮兮的意思。
“本来,我是不准备告诉任何人的,但是……”
左央一个大转弯,拖着长腔,让惠星心头一紧,心说果然有事儿,该不会和程一蠡的新女友有关?前女友啊,对于新女友大多是会有过敏反应的。
尤其是左央接下来的一句。
“我可以告诉你,你是例外。”
关于为什么要打程一蠡,左央早就准备好了一套官方回答,他知道肯定会有很多人好奇,但是,刚才见完程一蠡之后,他暗下决定,不打算说,这有点儿像戏剧创作理论——好的**要憋出来,左央觉得,要让大家听到程一蠡亲自在台上认错道歉才精彩,在此之前,他决定保留悬念。
不过惠星不一样,左央看到她经历的事情,觉得从某种角度上,他们很像。
“因为不公平……”
左央把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惠星,起初她还觉得有点儿失望,自己关心的不是他的作品怎么被抄袭的,更何况,从惠星的角度来看,程一蠡没必要做那么傻的事儿,就算抄,也不至于这么明目张胆。
但后来,惠星听入神了,她明白了左央话里的话。
关于那个挑战,他不光是想让那些压迫别人的人收敛,更重要的是,他还要让那些被压迫的人明白,他们应该站起来,也可以站起来。
这其中,不也包括自己?
那,多不好意思驳他的美意。
“那就说定了。”
左央一愣,“说什么定了?”
“你不是需要队友吗?”
“是啊……”
“那就……”惠星比划着左央刚才那个拍胸脯的架势,虽然拍得自己连连咳嗽,但并不妨碍她的决心和气势,“说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