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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生建筑法则 第三十四章 嘴上没毛,地位不牢
推理到这一步其实很简单,只需要中间的一个关键信息点,就像绳结,解开一个扣儿,剩下所有的都迎刃而解——惠星也曾怀疑过,郝文铭怎么那么快就能拿到一个项目,而左央为什么遮遮掩掩,竟然也不想让自己看项目书,思来想去,倒是这个答案最合理。
至于程一蠡为什么给他们项目嘛,惠星倒是没往韩静安身上想,在她来看,韩静安脑子得有多大的病才能看上左央?她哪里知道韩静安脑子真有病。就说程一蠡吧,可能是想羞辱左央,或者说故意给他使绊子,这不是挺像的吗?牛三阳的那个老宅子,确实是一般人都不想干的。
那么,如果真是这样的话……惠星想好了,那就干,且不说是不是什么赌气或者报复,反正,你做不了的事情,就让你看看别人也能干。
打定主意前后不过花了半分钟时间,剩下的时间里,惠星就这么坐在车上,她在等左央拿主意,或者说,更想看看左央面对这种事情会怎么办?是不是真如他自己之前所说的那么倔强。
车快到牛三阳家附近时,左央终于忍不住了,“我说,咱们先商量商量,既然是去看情况,惠星,家伙你都带了吧?”
惠星点头,除了昨天的表格之外,她还准备了测量工具和计算器,上次只是打过场,这次就是真刀真枪了。
“嗯……”左央深思熟虑了半天,缓慢而郑重道:“那咱们就不讲什么人情了,既然是项目,那就拿数据计算个结果吧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左央突然把脑袋探出车窗,“快!停车!”
左央拉开车门一路飞奔,等惠星和韩静安下车跑过去时,左央已经揪住一个男人的领子,“你他妈说话客气点儿!你爸没教过你怎么说人话吗!”
男人看起来比他们大不了两岁,充其量也就是个二十五六呗,身上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潮牌,也不管颜色款式风格是否统一,反正就胡乱地堆在一起,每一件上面都有大大的logo,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,此时他被左央扯着,脸上有点儿烦躁,更多的是恐惧。
“你谁啊你?疯狗啊?”
惠星和韩静安都见过左央的性格有多冲动,他都敢在讲台上打程一蠡,更别说别人了,俩人左右开弓拽着左央,就觉得他的身子还在往上冲。
牛三阳还穿着那件跨栏背心,手里的蒲扇都掉了,挡在左央和那男人中间,“对不住对不住,这是我孙子!没事儿啊,小左,你看我们俩不是正在说这房子的事儿吗!”
有了牛三阳这句话,所有人脑子里的信息都重组了一下——
牛小川有了老爷子撑腰,顿时底气十足,趾高气昂地瞥着左央;
韩静安和惠星,大概也猜到了左央在发什么疯,有点儿幸灾乐祸,等着看左央怎么收场;
至于左央自己嘛,他刚才看到这小子对着牛三阳嚷嚷,还以为是地痞小流氓来找茬儿,此时不免有点儿尴尬,还对着人家笑了一下,勉强算是道歉的意思。
“那个……”左央本来想解释,说自己这不也是替老爷子着想嘛,害怕有人欺负他,但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味儿,就算是跟自己爷爷说话,也没见过他这么不客气的,更何况,看他这说话的劲儿,估计也是没教养成习惯了,劝了也没用,毕竟是别人家的事儿,左央一想就憋气,闷声闷气道:“我们来测量数据。”
而左央这话一出,牛小川又是一变脸,一脸惊喜地看着左央,“就你们?翻修的?”
牛小川的口气好像把左央当成了装修工人,他白了牛小川一眼,“你们不是想改民宿吗?光翻修够吗?”
“那是那是,”牛小川追在左央屁股后,还顺手拿了瓶饮料递给左央,“这破房子,基本就等于重盖了,那个,真是你们负责吗?”
牛小川上一眼下一眼打量着三人,一脸不信任的样子,幸亏韩静安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了一份规划文件,他才终于相信,不过也只是相信几人的身份,还是拿左央当成打杂的,“那你们设计师什么时候来?他是不是得来看看?这情况是靠你们给他们汇报吗?你看……”
有些事儿啊,真是要进入社会进入职场之后才能感受到,左央记得上学的时候,大家都是平等的,就算对人有什么刻板印象,也都在能接受的范围内,但是进入工作就不一样,每个人急于学会“识人术”,恨不得一见面就能把对方扒干净,毕竟,进入工作后,所有的判断都与赤果果的现实有关,但这其中毕竟有些滥竽充数的,就像梁经理那样,听两节心理学的课就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冷读术和心理侧写,两句话还没说完就先下结论——
这个人从来不笑,肯定不好打交道;
那个人穿着朴素,应该是对物欲不强,要在精神上给他画大饼;
年纪小的靠不住,心里还惦记着玩儿呢,学的也不扎实,干不了大事儿……
每次听到这种言论的时候,左央都会在心里狠狠骂一声,去他妈的。
人啊,一个人一种性格一个活法儿,连自己爹妈都摸不清楚的脾气,怎么就让你两眼看通透了?尤其是这种,觉得年纪小就做不成事儿的,这就不光是刻板偏见,更多的还掺杂着倚老卖老、强调身份地位、变相压迫的心理。
左央越想越生气,“我就是设计师!怎么?你信不过的话换别的单位来给干!我还跟你说,你们这个项目一般人都不会接,你自己看看,”他拿手机翻出以前参加过的项目,“同级别人家的房子都是什么情况,你再看看你这个!不光是造价高……对!就是造价的问题!你们这个项目要先垫资,你先摸摸兜儿,看看钱够不够!”
这一顿话好像机关枪,一下就把牛小川“突突突”得没话说了,他瞪大了眼睛看了看左央又看了看牛三阳,突然就冲着牛三阳开火,“怎么回事儿!不是说人家出钱给修吗?不是不用自己出钱吗?那怎么办啊?你有多少钱?够不够啊?我那民宿呢?还能不能改?不能改就把这房子卖了得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