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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生建筑法则 第六十九章 作案人,出现!
纸条时而出现,时而不出现,倒是也挺有规律——赵大格的人来施工,这纸条第二天肯定会跟着来给指毛病,他们要是不干活儿,这纸条就不来。
左央三人一天比一天起得早,头一天是七点,第二天六点,第三天五点,却还是没有抓住那个留纸条的人,左央越想越生气,看着木头板面上撕都撕不干净的纸片,心说你拿我这儿当公告板可不行啊!
“必须逮着他!”左央发了狠,“我今天晚上就住这儿了!”
当天晚上,左央在工地就没走,韩静安和惠星回城里买了点吃的,很快也来了,韩静安还带来了帐篷,据说后备箱里还有野外bbq的炉子,左央干脆就着现有的材料操练起来,三人一边吃着烤串儿一边守株待兔,就在凌晨四点钟,惠星和韩静安早已经在梦里跟周公打麻将的时候,左央在木炭的余烟中,看到了一个大爷。
乍一看还以为是鬼,当时左央正爬起来解手,睡眼惺忪之中还以为烧烤太香把鬼都招来了,紧跟着就看到大爷正在一堆木材中间翻来翻去,时不时还发出嘬牙花子的声音,左央也不着急,就在后面一点点靠近,终于就在大爷掏出纸笔准备作案的时候,左央冲上去一把将他擒获!
“大爷!说说吧!您跟这儿忙活什么呢!”
左央还算手上有点儿轻重,生怕老爷子年纪太大把他吓个好歹的,但这么一下也不轻,大爷一下就坐在地上捂着心口。
“大爷!”左央有点儿慌了,连忙上前将大爷给扶起来,“心脏没事儿吧?”
老头儿一挥胳膊就把左央给甩开了,还挺有劲儿的,左央这才放下心来,趁着老头儿哑口无言的功夫,将老爷子上下打量了一圈儿。
之前左央也想过,这么一个刺儿头究竟会是什么样的人,他还特地上网去搜了一下赵大格的情况,包括他之前干过什么,会不会跟什么人有过节,一直想要报复什么的,甚至于左央还看了下这个项目,尽量想找找是不是什么人不想让这个项目干下去……
可惜都不是。
左央掉进死胡同里,就只能守株待兔,没想到“待”来的是这么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大爷。
大爷穿着对襟儿的褂子,下面是水裤,一身清凉的打扮,身上背的包还是老工具包,被什么东西坠得沉甸甸的,不远处停着他的飞鸽自行车,一看就是常年骑着,应该是一直保养的,但是近日来应该没怎么上心,看着有点儿旧。
左央就这么盯着大爷,大爷也盯着他,居然还挺理直气壮的,“干嘛?”
“呃……”左央准备了一下措辞,“大爷,我是这个工地上干活儿的,我想问问您想干嘛。”
“我路过!犯法啊?”
大爷特别横,说瞎话不眨眼,明明手里拿着纸笔,左央心想要是翻他的包,估计还有胶水。但大爷没给左央翻包的机会,俩人一言不合,大爷往后退了一步,余光瞥向自行车,看样子是要跑。
“起来!快点儿起来!”左央一边冲向大爷,一边冲着惠星和韩静安那边扯了一嗓子,“作案人要溜啊!”
天还没亮起来,但地平线的方向已经泛起了鱼肚白,韩静安和惠星根本没睡醒,借着这雾蒙蒙的光亮,三人好像猫捉老鼠,无奈这大爷腿脚极其灵活,骑着自行车左摇右晃,愣是没兜住他,最后左央豁出去了猛地一扑,将大爷连人带车扑倒,韩静安和惠星一左一右扶出大爷,面对两个小姑娘,大爷也终于没辙,被她们拽进房子里。
左央看了眼时间,才四点四十,难怪他们盯了那么多天也没抓到人,有点儿无奈地望着大爷,哭笑不得道:“上岁数了觉少我理解,可您自己睡不着就出来折腾,这是不是就不对了?”
大爷干脆不看他,气定神闲地望着窗外,打定主意要跟他们耗下去了。
左央没辙,六点多的时候,让韩静安出去买了趟早点,有什么办法呢!上了年纪的人,再怎么着你还能饿着他?趁着这会儿功夫,左央站在门外给郝文铭打了电话,让他赶紧过来,老头儿算是逮住了,但怎么处理,左央实在是拿不了主意,他从小跟着他爷爷长大,见到这样的老头儿就犯怵,又不能真把他送到派出所去。
韩静安带回来豆腐脑,老爷子钦点要喝这一口儿,韩静安只能用塑料袋儿打包挂在车档上,就这样,老头儿还嫌弃豆腐脑里没放韭菜花儿,连句谢谢都没说。
“豆腐脑儿要是不放点韭菜花儿,那就好比是做好的木活儿不上漆,你说它是玩意儿吗?是!但就是入不了眼、进不了口!”
老头儿一脸嫌弃地吸溜着豆腐脑,嘴里也不闲着,左央叹了一声,“大爷,您看一听您这话,就是内行,这门外的纸条到底是谁贴的,您就给句痛快话!咱们也省得天天这么点灯熬油的!”
惠星坐在一边,一个姿势已经坐得大胯都麻了,左腿换到右腿上,无奈道:“您对赵大格的手艺有什么不满的,您就直说,我们都在这儿听着呢,您提的那些意见,我们也看到了,是那么回事儿……”
“是吧!”老头儿来了精神,“我也看到了!”
老头儿说着掏出一部崭新的智能机晃了晃,言下之意,那天的直播他也看了,老头儿这么一说,左央更明白了,他就是奔着赵大格来的,估计平日里没事儿就盯着赵大格的直播频道。
韩静安打了个哈欠,在屋里来回转了两圈,步伐里就透着急躁,左央知道她的好脾气已经达到极限了,眼看着韩静安两步怒冲冲地向老头儿冲过来,左央刚想上去拦着她,就看韩静安的膝盖一软,整个人半蹲着靠在老头儿身边,一只胳膊撑在老头儿的膝盖上……
妈呀,这是要放大招了!
只见韩静安堆出了一个极其腻歪的笑容,嗓音就跟刚灌了八斤蜜似的,望着老头儿使劲忽闪着眼睫毛,嘟嘟着嘴,一脸无辜道:“爷爷……”
韩静安一张嘴,左央和惠星对视一眼,勉强搀扶着彼此才没摔在地上,顿时都觉得腹部涌起一阵不适感,俩人几乎是逃命似的,拔腿出了屋子。
隔着一道尚未做好的木头门,韩静安夹着嗓子一通发嗲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,左央尴尬地时不时咳嗽,提醒她收敛一点儿,但韩静安就像没听见似的,不要钱似的跟老头儿玩命腻味,其中大意差不多就那点儿意思,心疼您啊,年纪这么大了,还来帮我们提意见,我们做晚辈的简直看不下去啊,不管怎么样您都得注意身体!还有这些宝贵意见,一看就是您老辛苦一辈子积淀下来的精华,我们就想跟您取取经……
还别说,韩静安虽然一句话都没说到正题上,但恰好就是她这样,让老头儿渐渐放下了警惕,加上韩静安的嗓音实在是齁得慌,老头儿可能也是消受不起了,终于自己主动松了口。
“我就是看不下去才来的!你们自己看看赵大格做的那点儿东西,那叫榫卯?说出来都丢人!”
“那您觉得榫卯该怎么做呢?”韩静安蹬鼻子上脸,嗲惺惺地晃着老头儿的胳膊,“爷爷~您一定做过很多特别厉害的活儿吧?我现在不关心赵大格,我就想知道您都有什么光荣事迹!”
“我?要说我做过的活儿,那可多了去了……”
听着老头儿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自己的那点儿经历全都讲了一遍,左央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替老头儿觉得难过,好歹也是闯过江湖的人,最后沦陷在一个小丫头的撒娇功夫上了,哎,可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