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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生建筑法则 第八十九章 是爸爸的故事
当天晚上,惠星嚷嚷着累了,说要回家休息,程一蠡倒也没主动要求送她,而是把她放在了离她家不远的路边。
众人这么分道扬镳之后,韩静安强行要求男朋友请自己去看电影,谁知电影演到一半儿,左央嘴里嘀咕的不是剧情,而是惠星到底哪儿不对劲儿。
“你想想,”韩静安终于决定放弃按着他看电影,引导着他的思绪,“听的什么地方跟咱们不一样?”
“他们说的那个人,”左央眯着眼睛盯着大屏幕,脑子却已经早就飞到天外,“会不会是惠红建啊?”
再说惠星,她下车之后,沿着熟悉的巷子走进去,过了一条废弃铁道之后,开始上坡,再经过一座低空桥,从菜市场中端穿过去,挤进一片密密麻麻的城中村,经过两座危改房……
然后,惠星到了自己的家,她从小住在这儿,跟她妈妈一起,对这一片复杂的路线,早就已经如同身体本能般刻在了脑子里。
惠星到家的时候,她妈正在做饭,厨房是前年惠星加盖出来的,除了时不时会被城管查之外,没什么缺点,上半年的时候惠星还暗下决心要给她妈换个好点的油烟机,只不过,打工攒钱的计划一直因为忙着积攒项目经验而被搁置,不过也要不了多久,惠星有这个自信……
桌上摆的是油麦菜炒平菇,还有一碟豆角,惠星跟她妈坐下吃饭,听着妈妈有一搭无一搭地说话,突然觉得很奇怪。
家里,没人喜欢吃平菇,惠星记得自己以前跟玛丽吐槽过,就是她的那个网友玛丽,玛丽最爱吃的就是平菇,惠星光是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字儿就直吐舌头,“怎么可能有人爱吃平菇?”
“你妈呗!你们家就你俩,她要是也不爱吃,做给谁吃?”
当时惠星怎么就没往下继续想呢?现在回想起来,她才发现这个话题里面简直藏着谜题。
如果,她和她妈都不爱吃,那她妈这道经常端上饭桌的平菇,是给谁做的?
饭桌上的豆角已经吃得差不多了,妈妈把油麦菜挑得三三两两,才意兴阑珊地吃起了平菇,惠星一边夹了一块平菇慢慢地嚼,一边装作不经意般平平淡淡地开了口。
“那个,他,就是……你们在一起的时候,他还在上学吧?”
“啊,”毕竟是文艺工作者嘛,惠星妈妈一下就明白了她口中这个不愿意提起名字的人是谁,她强掩着好奇和惊讶,这是惠星为数不多地主动提起惠红建,而且还是如此平和的语气,妈妈生怕自己一下把惠星的好奇心吓回去,也装作不经意般平平淡淡地回答道:“对。”
“他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“就是……很认真……”
认真,严谨,而且极度自律,当然了,这是来自于惠星妈妈的陈述,那些老建筑师们还不太习惯使用“自律”这个词,他们说的是……
“那个学生啊,只要他决定要干的事儿,那是谁都拦不住,不管遇到什么困难……就好像是豁出命去也要干成!”
“我带他那会儿他大学才刚毕业,我就没见过他吃饭,只要一出现就是干活儿,什么活儿都能干,没说过‘不会’、‘不行’、‘办不到’!”
“那是个好苗子啊!要是人人都那么认真的话,还哪儿有那么多豆腐渣工程?只可惜没多久就去改行做古建筑了……”
这就是惠星突然提起惠红建的原因,也是她这两天的收获……
与此同时,左央在韩静安的引导下,也终于开了窍!
“难怪呢!以她的性格,不难发现咱们是在浪费时间,依着她的臭脾气早就坐不住了,但是我把这茬儿给忘了!”
左央想到自己曾经无意间听到一位老人提起来过一个姓“惠”的小伙子,这才明白原来大家口中说的正是惠星的父亲,这就刚好可以解释,为什么这两天采风搜集来的资料虽然那么不尽人意,但惠星却还是听得有滋有味若有所思!
而韩静安也恍然明白,这或许啊……还说不定真是程一蠡设的一个局。
晚上的时候,韩静安甩掉左央,去找程一蠡玩,大人们正在一楼餐厅里聊着什么,程一蠡也加入讨论之中,事情好像很严重,大家的表情都挺严肃的,韩静安也就没好意思打扰,自己在楼上等到晚上十一点多,程一蠡才终于一脸疲惫地回来。
“我说,”韩静安从冰箱里拿出可乐,体贴地拧好送上去,又帮他捏肩捶腿,“你这盘下的是什么棋,我怎么有点儿看不懂啊?”
程一蠡虽然有点儿累了,但还是耐着性子给韩静安解释道:“你拿她当朋友吗?”
“这还用问?当然了!”
韩静安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拿惠星当朋友的,但是她觉得不重要,朋友之间相处得好就好了,干嘛要计较什么时间啊什么关系远近啊,那些都是扯淡。
“但是,”程一蠡看着韩静安,语气又严肃,又透着些许的怜悯,“她也拿你当朋友吗?”
韩静安这次有点儿不是那么有底气了,她们俩之所以会混在一起,其实主要原因还是左央,说实话,韩静安没觉得惠星多喜欢自己,或者说,她没什么需要喜欢自己的必要。
“她……就是那种人,她好像不太需要谁……”
“是她不敢,”程一蠡摇摇头,“而我也觉得烦了。”
程一蠡后来想了很长时间,关于他和惠星之间的关系。
“她太敏感,又太高傲,同时太脆弱……”
韩静安眨巴着眼睛看着程一蠡,有点儿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,敏感、脆弱、高傲,这不是一般女孩儿都会有的问题吗?
“但是如果都聚集在一起,就会很麻烦。”
是惠星的敏感,让她总觉得身边的人会先她一步离开她,而她的高傲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,所以她死死苦撑,而她的脆弱……
韩静安听着听着,“好像是那么回事儿,所以你开始给她说有关惠红建的事儿?”
准确来说,这是程一蠡最早的初衷,其实当初他刚和惠星在一起的时候,就知道她在性格上有着类似的问题,可从那时候一直到前阵子,程一蠡都不知道该怎么解决。
直到这一次,程一蠡望着韩静安,突然笑了,“多亏你了。”
韩静安是专门给程一蠡发信息求救的,既然是想要采风,韩静安在脑子里面飞快地搜索,觉得除了玛丽姐之外,自己能寻求帮助的好像就只剩程一蠡了,这样一来,刚好她知道程一蠡恰巧认识不少老前辈们。
“啊!”韩静安豁然开朗,“难怪你非要一起来!”
韩静安只是让程一蠡把那些人的联系方式给她,说实话,程一蠡当时已经开始翻开电话簿把所有联系方式截屏下来,他一边做,脑子里面一边排查着这些老人家们的情况,越查越发现其中大部分人几乎都跟惠红建打过交道。
当时程一蠡还很担忧,生怕如果有人意外地提起来惠红建,会让惠星觉得不自在。
“但是总会有人提起来的!总会有人问她的爸爸是做什么的!”程一蠡说的有些激动,“既然是早晚都要面对的事情,为什么不提早做好准备呢?更何况,这中间所有的阻碍都是她自己给自己设下的,是她自我设限,是她自己在心里把惠红建想得那么不堪,想成洪水猛兽!我只是不想让她继续这么下去,不想再看她这样……”
不撒谎,这就是程一蠡的真实想法,他甚至都想好了,或许他和惠星不会再有机会,但是类似的问题还会在她身上发生,如果她总是这么小心翼翼地防备爱她的人,总觉得每个人都会像她爸一样最终选择抛弃她,那她永远也享受不了爱情。
“所以就让我来撕破脸吧!”程一蠡说最后那几个字儿的时候很有力量,简直有点咬牙切齿,他已经下定决心,不管她将来会跟谁在一起,都希望她不会被这些问题所阻碍、束缚……
那么,他就安心了。